二楼西面的那个房间的自动门是开着的,远远望过去可以看见里面精美的装饰,还要合乎雄虫洗好的零食、器具、星网游戏机。
但是克罗斯汀不喜欢。
那个房间,克罗斯汀曾经最厌恶。
那是米迦勒用来留宿一夜情对象的——所有一夜情对象,都无一例外地在这个房间内和米迦勒交媾纠缠,属于别的雄虫的信息素就在这个房间里堂而皇之地侵犯米迦勒。
但是雄虫也只是慢慢上前,他低头亲亲米迦勒的发旋,说:“等你回家。”
他接受米迦勒的一切,接受那难以愈合的苦痛、深重的防备怀疑、那双蓝色眼中的压抑,他爱米迦勒,因恩因情,或是嗔痴,他也接受米迦勒所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看起来混杂的过往纠缠。
命运不曾善待过米迦勒。
一路以来,似乎在克罗斯汀的印象中,米迦勒已经习惯性地接受了失去、割舍、自伤,接受了生命的一切都在剥离,他想要正义与公平的降临,就得付出呕心沥血般的忍耐,最后是生命的代价。
直到死,米迦勒都是孤独的。
但或许命运就是奇迹本身,时光回溯,他来到了可以挽回一切的时候,满腔的爱意掺着哀怨,又愧又悔,分明是如此汹涌的情绪,可是很神奇的,是在见到米迦勒的那一刻,一切都变得风平浪静,顺其自然。
就好像倦鸟归巢,夜舟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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