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斑斑点点的干涸了的蜡油,凝成一小个一小个边缘不规则的圆形,散落在被绳索分割成一块一块的胴体之上。
他的头发被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湿透了,散发着混合的腥臭,滴滴答答地顺着他的鬓角、睫毛、鼻梁滑落地面。
唐煅走到他面前,贴着他很近地站着,那些粘稠的、尿黄色的液体就一滴一滴砸在他的鞋尖上。
唐煅抬手解开了孙卯脑后的绳结,很慢很慢地取下那口球,将绳子与皮肉分离的疼痛减轻到最低。
绳子脱离口腔的瞬间口水就像泄洪一样哗啦啦涌出,下巴不仅合不上,反而脱臼了般向下掉落。
孙卯想说话,说不出,想止住口水,却也合不拢嘴。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用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把自己这狼狈不堪的形象隐藏起来。从唐煅的目光中躲开。
可他却感觉到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贴在了自己的面颊上。
手很稳,手指很长,一边扶住了那滑脱的下颌,一边用拇指替他抹去嘴唇上的唾液。
半张脸的脏污都被那双手接纳,开了水龙头一样的涎液也尽数流进了他的掌中,盛不下的时候,便又顺着他的手腕淌进了他的袖口。
手心儿里很糙,有伤痕有茧有粗拉拉的纹路。
孙卯想起了童年时跟着母亲睡过的工棚。没有枕头,他躺在破旧的草编席子上,侧身面对着母亲,望着她蹲在床边,蹲在个大塑料盆前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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