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如他所愿的,狼狈模样没被唐小虎看见,却被陈金默看见了。

        车灯把他脸上成片的泪光照亮,陈金默看着他莹白的脸瑟缩在臂弯里。身体本能的反应是心痛,于是他迫使自己扭过头不去看,可是脑子里还是想着瘦弱的人身上单薄的衣衫。幸好他总为他在车后座留一件外套,他就拿出来,递给他。

        “去我车里坐着吧,我在这儿弄就行。”

        “你哥让我来的。”他突然觉得很有必要解释这么一句。

        高启盛接过外套,却没上老默的车。他只是站到车后,把位置让出来,然后看着老默替他换轮胎。

        身上那件外套还是陈金默和他一起挑的,本来只是给他穿,可是因为总放在陈金默车里,陈金默就偶尔也会拿出来套一下。衣领被风打到他脸上,有一点点陈金默的味道,可是风很大,气味转瞬就没了。他觉得自己可笑,明明人就近在咫尺,他却只能靠这么一件外套嗅到一点他的气味。他手抄进口袋里,摸到了香烟和打火机。

        他曾经和老默说好了要一起戒烟的,看样子是老默这两天又开始抽了,才把烟落在了口袋里。

        风很大,点了很久才把烟点起来。烟头的光忽明忽暗,他被扑到脸上的一阵风呛到。曾经说好一起戒烟,可是现在人不要他了,那么以前说好的诺言、分享过的秘密,应该也都可以不要了吧。

        上次在这条路上,他还捧着他的脸喊他乖乖,他还把头埋在他怀里撒娇。现在他却只能沉默着站在车尾抽烟,只能时不时侧过头去偷偷看他。

        风把陈金默的衣角吹动,他很嫉妒那阵风。风还可以穿过陈金默的衣衫发丝,从层层纤维里沾取到陈金默的气味和温度,而他应该永远都不可以了。就像他现在很冷,却不能奢求陈金默像当初一样,把外套亲手披到他身上,再用自己怀抱里的气味和温度把他裹紧。以前陈金默的气味和温度是独属于他一个人,只供他无限量撷取的,当时没想到过,原来陈金默的温柔也会有被透支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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