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怀抱包裹地只剩一双眼睛还在外面,跳过陈金默的肩头,看到他身后茫茫天际下,秋草交缠着舞动出浪花。他觉得这样荒凉的景色其实也挺美的。

        风还是很大,吹得两人相接的头发都乱起来,像秋草一样飞舞纠缠。有发丝打到他眼睛里,他索性就把自己缩起来,整个脸埋进了陈金默怀里。埋进去,好像就坠入了陈金默的汪洋大海,海浪托着他追着他柔化他,他和陈金默一起流动。

        闭上眼那一刻,风声车声都停了,只有陈金默的心跳声。

        他再次睁开眼,眼前是死黑的波浪。

        脸上的风越发冷,他像从梦里醒来。抚着他脸的原来不是陈金默的手,只是晚风。陈金默的手,应该不会再被用来捧他的脸了,陈金默的唇,也不会再被用来喊他乖乖。就像现在,他一个人在路边无助的时候,他也知道没有资格再去找陈金默,所以只能打给唐小虎。

        而此时唐小虎愁得快把头发薅光了。老板正在跟他开大会谈事情,他溜出去接了个二老板的电话,气冲冲地让他现在过去帮他换轮胎。他想说他走不开但是再往回打人又不接,二老板一个人在荒郊野外随便派个小弟过去他又不放心,愁眉苦脸了半天,还是跟老板说了。老板沉吟半天,说让老默去。

        可是,他们俩在吵架啊,谁敢去找老默?

        最后还是唐小龙顶包,打了老默的电话。

        高启盛已经在路边蹲坐了很久,靠着车。外面很冷,可是他不想进车里去,车里很闷很安静,静得他能听见自己曾经对陈金默说过的每一句狠话。所以他宁愿就呆在外面,那么多是是非非他想不明白,就让冷风吹一吹,他觉得自己活该受点罪。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蹲着,眼睛已经没有聚焦。一开始还是麻木地往外滴泪珠,后来突然想到陈金默那天看着他流泪的眼睛,胸腔突然一阵抽泣。接着那么多的回忆纷至沓来将他淹没,陈金默喊他乖乖的声音,陈金默捧着他的手,陈金默圈主他的怀抱...他被回忆压到喘不过气,一步步失守,哭声越来越大。他狼狈地把自己埋进臂弯,一边在心里骂唐小虎怎么还不来,一边庆幸幸好他还没来,可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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