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岛?孤独中的节奏>
漆黑的深夜,码头岸边闪亮起火光。水里飘荡着船只,无人驾驶,於水中慢慢打转,失去方向。岸边没有人,船上没有人,火中更没有人,四处只余下痕迹,被人遗忘了的旧记忆,随着火的猛烈燃烧,将它焚成灰烬,化成轻烟,飘向上空,往苍天飞去。缕缕轻烟如像仙境,化身电影放映机将昔日旧事人物,伤痛的,惨烈的,还是鼓舞的,欢欣的,狂喜的,通通把片段浮现。记挂其实会很虚耗心力,教人无法复元,寻回正常生活。那就让火和烟成就一切,将人从火坑中救出来,独余下最不该存在的於猛火中烧个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人呢?这一刻,琉岛上到底还剩多少人?一个可能永远都无法揭开的谜。
孙奕琇浮现於人群中,没有方向,不知往那里去方可找到一处容身之所。她身上只有一个破烂的背包,里面有着她最宝贵的财产、旧的补了又补的衣服、一部收音机、一个闹钟、一本残破得每页纸都甩掉要用胶纸逐张逐张补贴才勉强可用的电话记事簿、和一个一定不可或缺的工具包,里面藏着胶水,胶纸和针线包,它是当其余东西出现裂缝时候唯一可以续命的护身符,没有它,背包里的东西一早已经魂飞魄散,无以成状。这堆於别人眼里毫无价值,甚至是垃圾的破烂东西,却是她生命里唯一留下可与回忆联系的物件,失去了便失去与过去的相通,仅余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站在一家面饱店门前,瞪着玻璃橱窗里摆设的肥大饱满面饱。原本已经收藏了两日的饥饿感觉再次从神经的深处涌上脑部传送到胃部,口腔,眼睛,手脚,整个人开始发抖。她像个儍子般伫立於橱窗前,双眼已经开始咀嚼那些面饱。原先打算多站一会享受够了,便会将感觉再次收藏起来,继续上路,但店内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妇人走到店外,跟她说话:「想买面饱吗?」
她没有回答,只望着中年妇人。有些话,就算很想说,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况且,如果被问到为何连买个面饱的钱也没有时,她也不愿说出真相求人施舍,倒不如选择离开吧。中年妇人看穿了她在想甚麽,改口说:「要找工作吗?」
她完全没有想过的问题。一时间被问得呆了,再次望着中年妇人。中年妇人已经预计到她的反应,没半点诧异,淡淡然地再补充一句:「跟我来。」
中年妇人转身向店内,她紧随其後。从店内的一道後门她被带到面饱店的制造工场,里面有几十个身穿白sE长袍,头戴白帽,脸上戴着白sE口罩的工人埋首工作。她的出现没有引起太大反应,只有两个nV工人稍稍抬头望一望,然後又再低头工作。「早上四点半开始工作,直到下午四点半,包三餐,包住宿,宿舍就在後街,你未做过,先试用三个月,试用期无人工,过了试用期才谈工资。没问题的话,立刻开工。」中年妇人一口气说出了这段公式化的说话。
她穿上了白袍,戴上白sE帽和口罩,跟其他工人没分别,被安排在一个角落做搓面团的工作,将搓好的面团一个个放好,等待发酵。工场很宁静,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很安分地在被分派的角落里过着那一天十二小时的生活。面饱店外生活颠沛但开放,面饱店内安稳却Si寂一片。
光顾面饱店的人龙从不间断,因为它是岛上唯一的面饱店,每日盛产全岛质素最好,材料最丰富,被冠以琉岛出品最上等面饱的「誉诚面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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