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说的快,还确实就快,没等他坐下喝口热茶,甚至还没到待客的厅堂,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但见他身姿颀长,乌发成髻,拢入网巾,一身祥云瑞鹤织金妆花道袍,腰系大带,脚穿玄色靴头鞋,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阔步而来,形销骨立,衣诀飘飘,仿若他们又爱又恨的文人骚客,而不是满手血污的刽子手。
安公公愣在原地,反倒有些不敢认了,心里又生出几分荒谬来,进宫面圣,不说盛装出行,也该得体庄重,虽说这道袍也不是穿不得,可这,更像是五陵年少外出访友,出门踏青,和威重严苛的宫廷格格不入。
近了,男人脚步一顿,轻瞥了一眼,没等安公公多嘴提点一二,便径直越了过去,原本还跟在身边颇为奉承的管家,便即刻抛下了他们一行,紧随其后。
“备车。”
平淡的声音随风而来。
身着戎装的护卫又呼啦啦地越过了他们。
“慢着,圣上赐下……”被东厂提督旁若无人的态度惹恼,自觉东厂迟早要完,自己在圣上跟前还得用,没经历过血洗宫廷的惨案,心里仍未对这传闻中的心狠手辣的妖魔有所敬畏,便追了上去。
可别看男人一脸病容,命不久矣的模样,走的却是快,眨眼便到了正门,马车俨然已经候在了那里。眼见着人就要抬脚坐上马车,安公公小跑起来,失声尖叫,“慢,慢,御赐……”
没有错过连廊传来的声音,管家不由忧虑,左右为难“督主,这御赐的舆轿……”总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往小的说,大不敬之罪,更严重的,便是抗旨不尊了。
“怎么来的,就怎么抬回去。”沈言眼皮一掀,细长的双眼撇过巷尾,雨稀稀拉拉地下着,远处的景物模糊不清,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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