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明初律令,当庭鞭笞仗责士大夫之流,是为轻刑,多为折辱,甚至允许往身下垫衣物。

        如今脱衣受刑,加力责打,成为宫中惯例,是为那次卫宦之变,先帝震怒,杖毙千百人,除了参与此事的宫人、擅离职守的侍卫,还有此间应对不当只顾逃窜的翰林官,打破了刑不上大夫的惯例。

        凝视着已然成册的初稿,双眼微眯。

        笞打为轻,杖毙为极,知晓边界,才能制衡。

        刑罚是这样,帝王心术亦是如此。

        正想着,却听一声轻响,眼皮微掀,便看到左膀右臂跪了一个,另一个也是垂首肃立的模样。

        虽没怎么认真听,稍作思忖,便大概知晓陈赦的心思,黄.白之物还是其次,壮大东厂威势才是大事,此间少不得圣上支持,是想提议他服个软,向圣上自荐,包揽此事。

        骨节轻敲,双眼又落在了精瘦干练的下属身上。

        东厂设千百户、掌班、领班、司房,主要负责刑讯、后勤、文书等事宜,真正行走在外办事的,还是档头,及领下的番子。

        光是京城,他手下的档头就有百余人,再之下也有千余番子,更别说三教九流,乞儿流氓之类的眼线。不说囊括整个京城,少说也有半个,便是现在,他也没找到那以废帝之名行事的皇嗣。

        虽说东厂主稽查拿人,探听消息,需要身手矫健之人,可这有时候,手底下净是些空有武力,头脑简单之人,安排起来,也着实有些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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