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栖寒抬头看着少年愕然的脸。他知道这人算是个爱管闲事的好人,然而,他从不觉有任何人应当不顾自己性命,去拼命救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陆清洵此刻孤身下山,才符合他从小到大,见惯了的人心。
而陆清洵愣在那里,只怔了一下,就大步走了过来。
“……你可以把我的衣服拿走,虽然不太合身……”
柳栖寒刚说到一半,却发觉自己会错了意思。陆清洵走到他身前,转身蹲了下来,斩钉截铁地说:“上来,背你。”
“……背着人走不快,你也会死。”柳栖寒直白地指出事实。
“我害你到这里来的。”陆清洵低声说了一句,不顾柳栖寒坐在原地发怔,索性一把将他纤瘦的身子拖到了自己背上,又强硬地抓住他的双臂,让那捆在一处的两手环在自己肩上。
“……但凡我还活着,我就得把你带出去。”
柳栖寒听见少年低低的,笃定的声音,趴在这人温暖的后背上,他眼眶忽然酸了酸。
周遭仍是一样的冷,视野所及,也是一样的枯黑树木,银白疆野。然而,与陆清洵肌肤相贴的地方,却是天地间唯一的暖。
少年背着他,选定了一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柳栖寒伏在他的背上,沉默了良久,忽然说:“我本来想杀的,是我爹的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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