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无云虽说受了那一踹,到底是习武之人,又有内息护体,因而伤得并不严重,反醒得更早些。他顾不得身上疼痛,跌跌撞撞地起身去察看易虚明情形,确认只是在昏睡,方松下口气。

        想到先前江汉出鞘时他疯魔之态,一时竟有些踟蹰起寻师兄回来报仇这事是否是做错了——光听易虚明讲时他尚不能彻底知道这“心魔”的恐怖,经此一遭才觉隐隐后怕,不由为自己一心替师报仇却置师兄于险地而自责懊恼。

        正思量间,易虚明也低吟一声醒转过来,俞无云忙过来扶他,却听剑纯缓声笃定道:“阿渊没有死。”

        俞无云一怔:“可师兄说那人是假扮作微生师兄...”

        “他是假扮,”易虚明揉了揉额角,眼神却明亮得骇人,“易容之术,改头换面,却唯独改不了眼瞳。我察他气机流转,再观那双眸子,便知不过是十来岁的少年,因此识破。如此一算,阿渊走时,他尚是垂髫小儿,即便从前真见过面,十年后怎能拟得如此形似?”

        “师兄的意思是,在这十年间,他必然是见过微生师兄的!”俞无云恍然,神情也是一振,“当年不曾殓到尸身,或许也正是这个缘故。”

        易虚明露出了离开师门后最轻快的一个笑意,拍拍俞无云的肩膀,想借力起身,却见小师弟呲牙咧嘴地险些歪倒在地,忙问:“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师兄...不记得方才的事了?”俞无云小心翼翼地觑他神情。

        “我只记得我恼他扮作师弟,于是拔了剑...”他面色一变,忙扶过俞无云仔细端详起来,“是不是我伤了你?这傻子,刚怎么不说,还有功夫同我废话!”

        俞无云怕他忧心,连忙摆手:“没有伤,只是被推开时摔了一下,不妨事的。”见易虚明神色稍霁,他才道,“只是师兄,你的江汉为何会变成赤色?”

        “赤色?”易虚明倒愣住了,“江汉出鞘之后的事我一概记不起来了...或许是饮血太盛生出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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